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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楼兰。空语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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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静默中，很喜欢在黑夜中聆听笔尖在白纸间划过的声音——清晰而又含蓄。
那是生命的永歌，在生死如花的季节，静静地延续着，悄悄地离开。。。。。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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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goodbye my love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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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<BR><IMG height=399 alt=large_3207k177 src="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8/4/6/12/pipika,20080406004912568.jpg" width=281 border=0><BR>夜，好安静。。。<BR><BR>你睡了吧。。。<BR><BR>傻瓜。。。我们两个都是傻瓜。。。都是不会珍惜美好时光的傻瓜。。。<BR><BR>我不会再为了你做一些什么了。。。<BR><BR>一切就这样吧。。。<BR><BR>到底这条旅途中。。。我们还能前进多久。。。<BR><BR>说实话。。。我一点都没有把握了。。。<BR><BR>而，我<BR><BR>也不想再固执的维持这样的自己了。。。<BR><BR>很累。。。<BR><BR>爱情中，没有谁对谁错。<BR><BR>或许，你到现在还认为你对我很好吧。。<BR><BR>傻瓜。。。<BR><BR>当你看到她的时候。。。我还是能够感受你对她的失落感。。。<BR><BR>明明知道我不喜欢。。。<BR><BR>居然还能跟她保持联系。。。<BR><BR>你。。。<BR><BR>算了。。。<BR><BR>就像你说的。。。一切都随便了吧。。。<BR><BR>突然好想一个朋友。。。至少。。。他不会这样对我吧。。。<BR><BR>无论如何。。。<BR><BR>在这场恋爱中，你是永远的胜利者吧。。。<BR><BR>抱歉。。。<BR><BR>我很累。。。<BR><BR>我也需要你哄我开心。。。<BR><BR>就这样吧。。。<BR><BR>我们。。。应该会在未来的某时某刻说分手吧。。。<BR><BR>记得。。。到时候，不准难过哦 。。。<BR>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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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4-06 00:47:00.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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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海子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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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幸福不是灯火 

幸福不能照亮大地 

大地遥远 清澈镌刻 

痛苦 

海水的光 

映照在绿色粮仓 

鱼群撞动 

　 

沙漠之上的雪山 

天空的刀刃

冰川 散开大片羽翼的光

大片的光 在河流上空

痛苦的飞翔

节选自<麦地或遥远>

海子 

　

在我这一千年在这一千年在这一千年

我也曾拼命抬着棺材进行斗争

我也曾装疯卖傻一路乞讨做一个疯狂的先知

我也曾流尽泪水屈辱地活着做一个好人

我也偷抢也杀人我的自由是两手空空

我所憎恨的生活我日日在过

我留下的只有苦难和悔恨

我热爱的生命离我千年，火种埋入灰烬

节选自<太阳.弑>

海子


秋

秋天深了，神的家中鹰在集合

神的故乡鹰在言语

秋天深了，王在写诗

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

该得到的尚未得到

该丧失的早已丧失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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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ubDate>
2004-10-04 10:33:04.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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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32732]]></blogcn_ui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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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偶喜欢这个Miffy兔兔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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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无意间看见滴.:em22:

粉可爱啊!好久都没有更新了.放在这里吧~
:em221:
还有祝大家国庆节快乐!要开心点~:em211:

[img]http://img04.21cn.com/2004/06/10/2199954.jpg[/img]

[img]http://img04.21cn.com/2004/06/10/2199951.jpg[/img]

 [img]http://img04.21cn.com/2004/06/10/2199956.jpg[/img]

[img]http://img04.21cn.com/2004/06/10/2199952.jpg[/img] 

[img]http://img04.21cn.com/2004/06/10/2199953.jpg[/img]

 [img] http://img04.21cn.com/2004/06/10/2199955.jpg[/img]
]]></description>
<pubDate>
2004-10-01 22:55:24.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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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32732]]></blogcn_ui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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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◇瞬间空白◇ [转]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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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pipika.blogcn.com/diary,200032429.shtml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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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[CDATA[　1 天空的蓝是疾病

　　26岁的时候，倪辰依然过着与世无争的校园生活。

　　他在复旦读物理的研究生，打算读完以后再读博士。博士读完，出国继续再读。就这样一直读下去。倪辰认为自己是个有计划的人，对未来他不喜欢过分复杂的设想。他喜欢简单生活。喝白水，穿棉布衬衣，挤公车上学，不交固定女友。有空闲的时间会独自去看一场电影。

　　有时候倪辰去图书馆，看着风把窗外大樱花树的花瓣吹进来，飘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中，阳光闪烁在粉白的花瓣上。他用手指粘起它，看着清香的汁液沿着皮肤的纹理在渗透。

　　是这样温暖而寂静的春天阳光，透过绿色的树叶，象水一样的倾泻下来。

　　很多时候，倪辰是不喜欢说话和活动的人。就像他除了青浦外婆家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。倪辰想，快乐是什么呢。也许这个问题思考起来，就已经不是快乐了。所以，大部分时间里，倪辰不考虑这个问题。

　　2000年的春天，对倪辰比较重要的事情是，他买了一台电脑，可以在家里上网。除了查找学术上的资料，有时候他会去一些冷僻的地下网站看诗歌。

　　那些写诗的人，有些也许是在地球的另一端，有些曾是在公车上擦肩而过的一个。倪辰不清楚诗歌与物理之间的关系。但他知道这是生活中重要的两个部分。

　　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，是认识了靳轻。

　　有谁能够设想自己会在某个场合某个时候遇见某个人。

　　如果不是意外，倪辰想自己不会出现在那个陌生别墅区的烧烤聚会上。朋友在这个公司上班，别墅属于朋友的老板，然后靳轻是公司的一个员工。

　　关系似乎复杂，但见面的时候，靳轻只是一个突然的影子。好像在黑暗中隐藏了很久，出现的时候光线有些刺眼。让人晕眩。

　　她带着一只小狗在别墅区附近偏僻的一处树林里，独自坐在中国玫瑰的花丛下，凉鞋凌乱地踢在一边，在抽烟。那只白色的博美犬在草地上到处乱窜。她偶而懒懒地叫唤它，手指上的香烟已经垂下很长的一截烟灰，风一吹就散了。

　　在离此不远的别墅里，有一帮和他们有关或无关的人正在喧闹，隐隐的，风中还有笑声传过来。倪辰看着她。他在太阳下走了很久，脸已经被晒得发烫。

　　天空非常的明亮。蓝得像一种疾病。难以治愈般的痛苦的蓝。

　　很久以后，每次倪辰回想起和靳轻的第一次相遇，首先控制他脑海的，就是这样一片明亮得刺眼的深蓝天空。那一瞬间，在微微的催眠般的晕眩里，倪辰感觉自己的脸上浮现出笑容。他微笑地看着她。

　　他们一起折回去。女孩走在倪辰的身边，手里抱着小狗，另一只手夹着烟，仰起脸看云。从树枝间洒下来的阳光，丝丝缕缕地浮现在她的脸上，女孩把眼睛眯缝起来。

　　倪辰又笑。他的笑淡淡地浮现在唇角。

　　女孩说，笑什么，你是否常常会觉得快乐。

　　是。虽然我不太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

　　在别墅的车库前，女孩拉开门，蹲下身把小狗放进去。里面的其他小狗围了过来，对着她细声地叫并跳跃着，她伸出手指让它们舔吮，看着它们津津有味的样子，很久，然后她抽回自己的手，把门关上。

　　倪辰靠在门框上看她。女孩的长发很柔软，微微凌乱地从脸的两侧倾泻下来，她站起来，抚摸自己的手指，她的烟还夹在手指上，已经垂下来一大截烟灰，她噘起嘴唇吹掉了它。

　　看得出来它们很寂寞，有严重的皮肤饥饿症。

　　是吗。

　　是的，就像我的手指。

　　她笑。在门廊一块幽凉的阴影里面，年轻的容颜。一种甜美和黑暗纠缠交织的笑容，像从森林深处的泥沼里开出的野花，洁白的，似乎即将枯萎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细麻的复古风格的上衣，领口和袖口用丝线绣着细细的碎花。有点脏的粗布裤子，依然光着脚。

　　我叫靳轻。

　　她低声地说。你很好，你的唇角看过去很脆弱，但是美。她看着他的嘴唇，带着怜惜的表情。这样直接的赞美，对一个陌生的男人。倪辰虽然意外，但仍然淡淡地看着她。看着她转过身，朝房间里的喧嚣走去。

　　聚会直到午夜才结束。公司有统一的车把大帮人从郊外送回城市。

　　他们夹在酒气浓烈的人群中，倪辰看到坐在前侧的她把头靠在座位上睡着了。他们一直没有再说话，直到倪辰准备下车。

　　你有EMAIL 吗。我可以写信给你。她突然直起身看着他，眼睛灼亮地，在夜色中注视着他。

　　我有。倪辰拿出笔在纸条上写下EMAIL 地址，然后递给她。你应该常常穿着鞋子，这样不会容易着凉。他下了车，看到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他。被挤压的脸带着一种扭曲的忧伤。倪辰顿在那里，稍稍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车子突然很快地被启动了。

　　她的脸一闪而过。


　　2 两个人的孤独

　　第一封EMAIL 是倪辰在七天以后收到。

　　七天里面，倪辰每天如常地收信发信，他感觉自己是平静的，并没有任何期待。只是在独自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，抬头看天空依然会觉得晕眩。倪辰怀疑自己是在网上看诗歌太久，他想，应该去买台打印机，以后把那些诗歌打印下来再读。

　　那天他洗完澡在深夜12点多上网，突然在收信箱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，JQ. 他打开那封信。

　　倪辰，今天下雨，天空灰暗。我在车上。看到雨滴从玻璃上滑落的样子，原来是有轨迹可循的。它们短裂，急促，破碎，缓慢，像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欲言又止，充满压抑。我一直看着它们，直到下站。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。

　　下车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眼睛是盲目的。

　　很多时候。好像那个午后的阳光。和天空的深蓝色。你的寂静让我觉得很难受。为什么我们都会说不出话来呢……

　　倪辰熄灭了台灯，然后在黑暗中看着这封信。屏幕很刺眼。那封信寥寥的，像她玻璃窗后的脸。

　　认识靳轻对倪辰来说，是生活中一件重要的事情。

　　这个重要是因为，倪辰发现他的生活中，属于靳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多。她写EMAIL 给他，有时候一天有三四封，有时候一星期一封。她在网站上班，所有的信都是从公司的信箱发出来。最多的发信时间是晚上10点。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晚，她却不回家。

　　信都写得不长。干净的，不连贯的，一些片言只语。然后在信箱里越积越多，像夜晚无声无息的雪花。终于倪辰不得不另辟出一个文件夹，来保留这些无头无尾的EMAIL.

　　倪辰，你喜欢你的父母吗。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和他们似乎没有关系。他们在另外的城市里，我独自在这里。我的眼睛很像年轻时候的母亲，但是15岁以后，我再也没有和她拥抱过。我常常不想见到他们。可是我又知道，我深爱着，这两个越来越陌生的人。

　　爱他们，爱得自己心里发疼，一想到如果以后，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，我就感觉非常的恐惧……

　　……

　　你有感觉过孤独吗。有时候我似乎感觉不到，就好像在办公室里，我会一个人在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不和任何人说话。我以为自己已经能控制自若。可是有时候，突然意识到其实孤独已经把我吞噬在其中，就会非常绝望。

　　我会尖叫。会大声哭泣。会浑身发抖……

　　……

　　自然她也提起男人。一个上海男人。

　　……我和他住在这个城市最偏僻的角落。有时候我想我和他是两条季节转换中的昆虫，只能蜗居在裂缝里，泥土深处最黑暗潮湿的裂缝。

　　我们相对无言，常常吵架。他不停地花钱，所以我感觉很重的压力，我必须不停地不停地挣钱，我怕我们会饿死……

　　……

　　喜欢他在黑暗中抚摸我的手指，轻轻的，隐约的。我的手指很凉。但他的皮肤是温暖的，温暖地把我覆盖。好像童年时曾听到过的歌声，又萦绕在周围，我想起来应该是外婆唱的赞美诗，能让我的心平静下来。

　　于是，我想，手指是很寂寞的。如果没有抚摸，它们会死。

　　可是这个男人，他抚摸我，在那些寒冷的黑暗里……

　　倪辰那天午后，是和鲸一起走在校门，准备各自回家。鲸是一个南京女孩，常常会在图书观里给倪辰留位置，有时候也会一起去别的学校轮流地看实验话剧。那是一个圆脸的，笑容特别纯净的女孩，因为从来不需要倪辰的诺言，所以彼此一直很温情平和地相处着。

　　鲸说，倪辰，最近你有些楞楞的，是不是得了网络孤独症了。

　　倪辰说，不会吧。

　　鲸笑了。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出来晒晒太阳，电脑屏幕多看了，人会苍白的。

　　倪辰说，好的。

　　他们在车站分开，倪辰上了一辆意外地非常空的车。他坐在窗边的位子上，看着阳光照进来，于是他摊开手心，看着跳跃的光线像鸟一样起起落落。

　　突然他觉得心里很难受。第一次，倪辰发现自己感受到一种痛苦。这已经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简单生活。


　　3 城市的星光很模糊

　　回到家里，倪辰给靳轻写了一封信。他听到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，敲出很寂寞地声音。

　　靳轻，我们在一定范围里也许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。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。就像那个下午，你的旁若无人。也许我们该见见面了。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你知道吗。

　　信是在下午6 点发出的。10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。

　　倪辰，是我。电话里那个甜美的听过去很单薄的声音。晚上出来吃饭好吗。我会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晚餐。

　　倪辰的心停顿了10秒左右，然后他笑了。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其实是故作轻松。好啊，我又可以像上次那样蒙混一顿饭了。

　　倪辰没有吃家里已经准备好的晚饭，穿上衬衣和皮鞋，又走到闹哄哄的大街上。他挤完了三辆公车，然后又快步走了十分钟左右，终于满头大汗地跨上了餐厅的楼梯。突然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。为什么要过去呢。他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啊。

　　但是在看到靳轻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的心平静下来。靳轻在一大帮陌生人中站起来对他挥手。暮色笼罩着她的脸，在暗淡的光线下面，她很削瘦。穿着上次的细麻刺绣上衣，长发凌乱。

　　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一个男人的肩上。

　　林对倪辰打了个招呼。他看过去是很浑浊的人，有点肮脏。好像身体里面弥漫着烟和大麻的毒，而且神情颓丧，不停地打着哈欠。他毫不顾忌自己的粗鲁及无礼。但是他很英俊。是非常英俊的男人。

　　倪辰就坐在他的对面。他看到靳轻没有得到任何照顾，林一直边打着哈欠边大口地喝酒。直到他最起码已喝掉四瓶啤酒，脸色发白的似乎没有任何醉意。

　　倪辰看着靳轻孤单地在一边吃饭，她的眼睛很冷漠，没有任何表情。直到中途，林突然和一个男人吵了起来。

　　两个无聊的男人，因为脏话和酒精的刺激，扭打在一起。杯子碗盘被扫到地上，发出刺耳的破碎声音。靳轻死死地拉住林的衣服，低声地哄他，好了，不要这样，乖一点好不好。林一把就把她推了开去。靳轻被推倒在地上，众人的眼光都看着她。

　　靳轻慢慢地爬起来，脸色冷淡的，突然拿了一只啤酒瓶就往林头上砸过去。

　　你去死吧，畜生。她狠狠地骂着，玻璃碎片把她的手划出了鲜血，林的脸上和头发流下充满白色泡沫的啤酒。她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混乱不堪的餐厅。

　　倪辰紧跟着她。靳轻走得非常快，白色的瘦弱的身影，在喧嚣的人群和沉寂的夜色中穿梭。终于，她走到一家百货公司的台阶边停了下来。倪辰看到她是在点烟。

　　他走到她的前面，安静地看着她。她的手指上全是鲜红的血，依然在流淌。倪辰从口袋里摸出手帕，然后拉过她的手，紧紧地把她的伤口缠裹起来。

　　他们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靳轻一言不发，一直在抽烟。倪辰也不说话，淡淡地，只是仰起头看着天空。暗黑的天空。城市的星光总是模糊不清。

　　有时候我会非常非常地恨他。非常恨。突然她轻轻地说话。

　　倪辰没有去看她，只是安静地仰着头。以前我在书里看到过一句话，有时候两个无法了解的人在一起，会比他们一个人的时候更加孤独。

　　靳轻没有说话，10秒钟后她把头埋到他的怀里。她撩开他的衬衣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的头。倪辰发现她在发抖。她一声不吭地维持着这个姿势，然后发出动物般痛苦的呜咽。


　　4 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

　　倪辰在凌晨一点多回到自己的家里。

　　靳轻和他告别的时候，说她没有地方可以去。我害怕在这个城市里，找不到一个可以把自己放置下来的地方。它是这样的大，可是没有属于我的地方。

　　以前睡在火车站里的生活，不想再过了。她轻轻的笑，然后解下手指上的手帕，还给了倪辰。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象你这样使用手帕的男人了，能认识你，真是很幸运。

　　她在路边招手叫了TAXI.

　　倪辰觉得累，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逗留过。虽然头疼欲裂，但依然打开了电脑。平静地连上网络，然后开始收信。然后他看到了她的信，发信时间是前半个小时。

　　倪辰，车子开了一半，我在路边一家网吧里给你写信。我的手指已经不疼了。流血对我来说是一种释放。我害怕那种沉默在身体里，不停地积累，不停地凝固，却无处流泻……

　　我的眼泪是从你把我的伤口包扎起来开始，你用的力气好重，我看到你似乎很害怕，对那些不停滴落下来的血。但我喜欢你淡淡地笑着，你一直没有看，我的眼睛。

　　其实我们并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。任何时候，任何地方，任何人。

　　我已经不去探究爱和不爱的问题。他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上海男人，给了我停留下来的地方。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相处，其实和爱情无关。就象黑暗中抚摸的感觉，看不到对方，却知道这温暖的手和皮肤能够带来安慰。所以，很多时候，我感觉绝望。……非常的，非常的绝望。

　　……我的眼泪又掉下来，打在键盘和冰凉的手指上。手指上有一道扭曲的伤口，但我知道，它会复原。

　　在时间里面，我们什么也不能留下。包括痛苦，快乐和生命。

　　谢谢你今晚，给了我哭泣的理由。我已经很久，没有流泪……

　　倪辰早上起来的时候迟到了。他奋力地奔跑，在车站挤上即将开走的公车。车厢里拥挤得密不通风，但他发现自己平时偶尔会有的烦躁，突然消失。他靠在车门上，控制着自己的呼吸。很多陌生人，有的塞着耳机，有的看报纸，有的在吃馒头，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。

　　他把脸侧过去，感觉从车门的裂缝里，涌进来的阳光，在他的眼睛上方闪耀。温暖的阳光。倪辰把自己的脸沉浸在里面，感受着它的游移。就像手指的抚摸。

　　靳轻，我决定离开父母搬出去住。房子已经找好，是30年代的法国公寓楼，里面有点破旧，但很美丽。露台上有生锈的铁栅栏，还有蔓延的浓郁的爬藤植物，现在开着白色的清香花朵。

　　我想独立也是好的。我只买了一条棉被就搬了过去。睡觉的第一个夜晚，听到楼下花园的蟋蟀，不停地鸣叫。我想这个城市，还是有许多值得我留恋的地方，所以我是个迂腐的懒人。但生活中的一些标准已经在被摧毁。也许是你告诉我的那些话……

　　我很希望你能快乐，希望你有任何增加的那怕一丝丝的安全感。希望你知道，我始终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地方。

　　我不会离开。

　　鲸，你会给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写信吗。不断地，持续地写。倪辰低声地询问鲸，在空旷而寂静的图书馆里。

　　不会。鲸疑惑地想了一下，或者，可能会和他闹着玩吧，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调侃。鲸笑起来。但说真的，我现在已经很少写信了，即使是EMAIL.不是闹着玩。是谈论所有不会和别人轻易谈起的话题。

　　是吗。鲸看着他的眼睛。如果是个女孩，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。她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好朋友而并不爱他。

　　倪辰哦了一声，开始不说话。

　　鲸忍不住又去看他的眼睛。倪辰，如果你有什么疑惑，可以详细地告诉我，我们可以无法不说的，对吗。

　　那么你也是把我当成好朋友了对吧。倪辰调侃着。他转移了话题。

　　鲸是个可爱的女孩。但她和靳轻是不一样的。靳轻会用一种直接野蛮的近乎摧残的方式，进入一个男人的心里。也许她本身并不自知。也许她就是，这样的残忍。


　　5 哈根达斯的理想

　　信。依然有很多的信。

　　……倪辰，我发现自己是个不适合工作的人，我能感觉所有利用和被利用，或者彼此利用的关系，我知道它很合理，却一直厌恶。

　　常常我加班到深夜回家，一个人坐在午夜的公车上，觉得身心疲惫。因为把自己耗费得太彻底，我会便秘，头晕，牙龈出血。

　　我知道，为了生活下去，我们需要工作。但工作已经让生活变得面目全非。我们没有目的，有时候只是想让自己能吃饱穿暖，或者能一直都吃饱穿暖。但活下去以后又是为了什么呢。

　　任何工作和高收入，都可以在顷刻之间失去，如果丧失了可以被利用或利用的可能。只有长久的爱和信任是永远的，但是我们得不到，所以只能以利益来做为标准。

　　可是我痛恨利益……那种随时可以进行的背叛，欺骗和出尔反尔……我不是适应商业社会的人。

　　……

　　林每天晚上都出去喝酒。他在做生意。我怕他把胃喝坏了。如果生病的话费用会很大，可是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健康。他不顾及自己给别人造成的恐惧……

　　他的确是让人感觉绝望的男人。因为生活颠簸始终无法安定。虽然我非常地喜欢孩子。有时候在路上看到洋人带着三四个小孩会非常羡慕。羡慕他们能生许多孩子。我知道这很可笑，就好像如果我不出去工作。这是无法想象的……

　　我也喜欢这个城市，喜欢它的小资情调。有时候我会独自在淮海路游荡整整一个下午，趴在商店的橱窗上，看一只日本瓷碗的花纹，看上一个小时。

　　我想有一个家，里面有我所有看到过的美丽东西，比如宜家的那张原木桌子。可有时候我又想，即使没有那张木桌子，有一台电脑可以让我做设计也就足够了……或者有一天，我可以不再用我的绘画去谋生。

　　因为谋生，我已经不热爱它了……

　　……

　　然后到了7 月。

　　……倪辰，今天是我生日。生日是奇怪的日子，一个人的出生其实和任何人无关，但当他过生日的时候却喜欢找很多人来庆祝。有什么好庆祝的呢。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想念父母，但仍然不愿意见到他们。

　　下班以后，我独自去南京路伊势丹，我在那里看漂亮的裙子，鞋，化妆品，项链和香水。我喜欢物质。有时候它能安慰人，就像抚摸，虽然空洞，却带来坚实地填补，暂时让人忘记生命的缺乏。平时我只穿旧仔裤，很懒散，今天给自己买了一条暗玫瑰红的裙子，简单地式样，上面绣着花朵，不是太贵。我已经很久没有穿新衣服。

　　突然我很想念曾经送过我一条白裙子的男人。我和他分开已经很久，但一直不能遗忘他。他送我的那条白裙子已经发黄，我始终没有穿。害怕那些尘封的东西，一被打开就消失无踪……

　　出来的时候，看到哈根达斯的小店铺。我进去停留了很久，但里面的冰激凌太贵了，所以最后依然什么也没买。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份广告页，做得很精美，让人愉快。

　　香草来自马达加斯加，咖啡来自巴西，草莓来自俄勒冈，巧克力来自比利时，坚果来自夏威夷……我一直在车上看着这份广告，我觉得它就像我的理想。有一天，我会卖一份。我是多么地喜欢它。

　　……回到家的时候，发现林躺在床上，满身酒气，他说他胃痛，因为难受他又开始注射……

　　倪辰给靳轻打电话。她在公司，电话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和单薄，听过去始终开朗温柔。

　　你好吗。倪辰靠在公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，外面下很大的雨，他听到话筒里声音很杂乱。

　　不是太好。她说。

　　是因为他吗。

　　是的。

　　倪辰停顿了一下。靳轻，我已经搬家了，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。

　　是的，你在信里提过。

　　有空过来坐坐。

　　好的。

　　也许你不应该再和他纠缠下去。你会毁了自己。倪辰终于让自己清楚地说出这就话，突然他发现自己干燥的嘴唇粘在了一起。他听到话筒里一片沉寂。

　　我知道了，倪辰。我知道。

　　换一下生活，不要再这样耗损自己。

　　好的。

　　先说到这里了。再见。

　　再见。

　　电话挂下了。倪辰看着玻璃外面的大雨。他看着玻璃上的雨滴。

　　看到雨滴从玻璃上滑落的样子，原来是有轨迹可循的。它们短裂，急促，破碎，缓慢，像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欲言又止，充满压抑。我一直看着它们，直到下站。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。

　　这是靳轻的第一封信。


　　6 一个告别的夜晚

　　阴雨持续了很长时间。倪辰快毕业了，摆在他面前的，突然出现了可以选择的很多路途。包括继续在学校里读博士，而美国的一所学院也发出了邀请，同时可以选择的是，去一家著名的外国企业上班，是鲸的朋友介绍。

　　那天晚上，鲸来到倪辰的老式公寓，她带来了一些资料，还有一束洁白的马蹄莲。

　　她说，第一次来看新家，应该带些礼物的。然后她在厨房找了一个大口杯，把花放了起来。

　　倪辰，你是不相信爱情的人吧。突然她笑吟吟地说。

　　为什么呢。

　　我看到你的床单是白色的。一个用白床单的男人，心里带有某种完美主义倾向，并且苛求，倪辰微笑。他说，错了，我相信爱情，而且热爱它。

　　他们煮了咖啡，然后选了一张莫扎特的唱片，窗外雨声大作，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声音。鲸坐在倪辰的床上看书，倪辰看资料，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。

　　我过半小时走，倪辰。

　　好，我等会送你到车站。

　　突然外面传过轻轻的敲门声。鲸抬起头看他。我去看看，倪辰站起来。

　　走下楼梯的时候，倪辰感觉自己的心发出声音。是跳动时的没有节奏的强劲的声音。

　　他打开门，看到站在门廊下的女孩。漆黑的头发，苍白的脸，穿着一条暗玫瑰红的无袖丝裙。你好。她看着他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头发上都是雨水。

　　靳轻。倪辰说，能等我一会吗，我现在有个朋友在家里。靳轻点头，她看过去疲倦而柔顺，脸上一直带着模糊的笑容。

　　倪辰带着鲸走下楼梯的时候，靳轻独自坐在楼梯的台阶上。一大块寒冷黑暗的阴影笼罩着她，只有暗红色的裙子像一小簇火焰在燃烧。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笑着对她道别。靳轻，你可以先到房间里去等我。倪辰说。不了，我可以在这里。靳轻依然坐在那里。

　　大雨中，倪辰把鲸送到车站。鲸笑笑地，对他说，你先回去吧。终于还是忍不住，对他说，她就是写信的女孩吧。倪辰不说话。鲸又说，她带着一种灾难般的气息，我很难说清楚，但心里真的有很深的感觉。

　　希望你幸运，倪辰。

　　倪辰快步跑着回到了家。在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恐惧，害怕那簇红色的火焰已经在黑暗的楼梯上消失，但是他看到靳轻依然在。她把头靠在木栏杆上，微微蜷缩地坐在那里。

　　她身上很湿，她看过去很寒冷。

　　走到房间里以后，靳轻有一点点无措地站着，她看着那束马蹄莲，眼睛楞楞的。倪辰说，你喝点咖啡好吗。靳轻说，它们很漂亮。她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去抚摸洁白的花瓣。倪辰笑笑，走进卫生间去换衣服。

　　他洗了很长时间。外面很安静，只有莫扎特的音乐和雨声还在隐隐约约地渗透进来。走出去的时候，他看到靳轻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她的眼睛闭着，一只手悬空垂了下来，湿湿的头发披散在沙发上，光着脚。倪辰默默地站了一会，然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，关掉了唱机。

　　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。他从不抽烟，那是一个朋友偶然遗留在这里的。他坐在地板上，在寂静中，透过袅绕的烟雾，看着这个沙发上的女孩。

　　似乎又过了很久。倪辰看到她的眼睛慢慢地张开来。你醒了，他说。现在是几点钟。她的声音很低，似乎还没有从梦魇里脱离。凌晨三点。倪辰说。你睡得很好，我很高兴。他身边的一个玻璃杯里浸着许多烟头。

　　她伸出手拿杯子喝冰凉的咖啡。倪辰看着她，他的视线一直围绕着她。她喝完了，掀开棉被坐起来。

　　有什么事情发生，对吗。

　　他被抓进去了，是前天。她说，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。

　　倪辰没有说话，看着她光着脚在房间里孤单地站着，她说，他留给我的房间，房租是交到今年年底，我还可以住下去。

　　昨天我第一次一个人睡觉，我觉得很冷。我一直睡不着，看着黑暗浑身发抖。原来在上海除了他我真的什么人都没有，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，没有能够安慰的人。你是唯一的一个。很抱歉今天来找你带给你一些麻烦。

　　你爱我吗，靳轻。倪辰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。

　　靳轻沉默。然后她说，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

　　倪辰不说话。靳轻走过去，抱住他的头，亲吻他的唇角。她的嘴唇很柔软，慢慢地在他的脸上移动，然后贴住他的嘴唇。她的眼泪热地流淌下来。

　　我准备离开这里。倪辰。聚散离合总是有命数安排，我知道时间到了。

　　还会写信给我吗。

　　不会。

　　我们有什么地方发生问题了，靳轻。倪辰说，我一直觉得困惑。

　　也许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和地点不对。她孤单地笑。有些人很好，但是总是无法在一起。很久以前，我就明白这个道理。就好像我对你说过，生活是无法选择的。

　　任何时候，任何地点，任何人。


　　7 让我们慢慢彼此遗忘

　　……倪辰，我在机场旁边的网吧写这封信给你。刚刚我买了一盒哈根达斯冰激凌，瑞士杏仁香草口味。我觉得很快乐。它真的是好滋味。

　　我去北京，然后一路到贵州，就在那里停留下来去山里面教书。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可以做的事情。想教那些孩子绘画。

　　离开林，感觉好像从一个沼泽里爬上来，终于可以走出去，呼吸到赖以生存的空气。我不相信爱情，却是个离开爱情不可活的人。它对我而言，是一剂吗啡，对抗着生命的空洞。

　　你是不同的。你是我在一条河边走的时候，听到的歌声。来自对岸，但是我没有船可以摆渡。

　　让我们慢慢地彼此遗忘。

　　……

　　倪辰在黑暗中看着信。他的晕眩感已经消失，却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冰冷下来。文件夹里一大排的信，太多的太多的信，标题一律是JQ，她名字的缩写。这是让他负担深重，难以自拔过的文字。一个相见过三次的女孩。

　　他看着它们，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声音可以表达。

　　靳轻终究是音讯全无。


　　8 手心里的空白

　　倪辰决定去美国留学。在上海他待了近26年，但是白开水，棉布衬衣，挤公车的简单生活，似乎已经无法承担起倪辰的记忆。他是个平静的人，他始终相信爱情，并且热爱它。

　　就在那一晚，倪辰在准备把电脑转送给鲸之前，开始处理里面的东西。他看到那个以JQ取名的文件夹。他点击打开它，一行一行的，近乎于盲目地缓慢地阅读它。从第一封一直到最后一封，他从来不曾计算过它们到底有多少封。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阅读它们。

　　倪辰微笑着，轻轻地按住了全选，然后选择了"DELECT". 就在一瞬间，所有的符号和文字不翼而飞，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白雪茫茫的空白。

　　原来一切真的是曾经有过的。

　　原来一切都是空白。□

PS:
一直都不太喜欢安妮宝贝的文章，太过清涩，也太过暗淡，
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于这篇《瞬间空白》的喜欢。
可能，是因为“瞬间空白”这个名字，
也可能是因为这段话：（很像曾经的一切）
就在一瞬间，所有的符号和文字不翼而飞，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白雪茫茫的空白。原来一切真的是曾经有过的。原来一切都是空白

最近好可怜,一直在吃好苦的中药.
5555555~为什么我要生病.:em217: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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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-08-27 13:05:27.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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